Insight · 彥麒
教練錄音前如何取得客戶同意?
取得錄音同意不只是問一句「可以錄嗎」。教練需要說清楚目的、資料如何處理、誰能存取、保存多久,以及客戶如何拒絕、停止與撤回。
錄音前取得客戶同意,最基本的做法是:在設備開始錄製之前,清楚說明為什麼要錄、資料會經過哪些處理、誰能看、保存多久,以及客戶如何拒絕或撤回,再讓對方做出明確選擇。
只問一句「今天可以錄音嗎?」通常還不夠。因為客戶答應的可能只是「留下音檔」,未必知道接下來還會轉成逐字稿、進入 AI 系統、由第三方服務處理,或被保存在某個工作區裡。
我比較在意的,是客戶知道自己正在答應什麼,而且真的有不答應的空間。
同意不是一個勾選框,是一段關係的設計
教練與客戶之間本來就有某種專業與資訊落差。當教練說「錄音是為了提升品質」,有些客戶即使不舒服,也可能擔心拒絕會讓教練失望,或影響後續服務。
因此,取得同意時,語氣不能只剩下程序。教練要主動讓對方知道:拒絕不需要解釋,也不會影響這場會談;即使先答應了,過程中或事後仍可以改變決定。
在實務上,我會把說明分成四塊。
一、為什麼需要錄音
說明要具體。是為了教練自己會後覆盤、接受督導、申請認證,還是產生一份對話分析?不同目的代表不同的使用範圍。
「提升服務品質」可以換成更清楚的說法:「我想回顧自己在會談裡的提問與節奏,找出下一次可以調整的地方。」客戶才能判斷,這個目的是否值得他交出一段私人對話。
二、資料會經過哪些步驟
錄音不是唯一的資料。音檔轉成逐字稿後,逐字稿本身仍可能包含姓名、公司、關係、財務與其他可辨識資訊。
教練需要說明:
- 會錄音還是錄影?
- 是否會轉成逐字稿,或交由 AI 分析?
- 使用哪一類平台,是否有其他服務商協助處理?
- 音檔、逐字稿與分析各自保存在哪裡、保存多久?
- 是否會去識別化處理,哪些人能存取?
這裡有一個很簡單的原則:系統實際怎麼做,就怎麼說。不要為了讓客戶放心,講出產品目前做不到的刪除或匿名承諾。
三、資料不會被拿去做什麼
界線說清楚,通常比一句「我們很重視隱私」更能建立信任。
如果資料只用於私人覆盤,就要明確說明不會公開、不會交給企業贊助者,也不會直接拿去當行銷案例。若未來還想用於教學、研究、公開專業畫像或模型訓練,應另外說明並取得相應的同意。
四、客戶有哪些選擇
除了「同意/不同意」,還要說明客戶怎麼停止、查詢或要求刪除,以及向誰提出。若某些資料因法令、合約或技術流程無法立即刪除,也應事先講清楚,不要等客戶真的提出時才補充。
我會建議採「事前書面說明+每次錄音前口頭確認」。書面讓雙方有可回顧的紀錄,口頭確認則避免一次同意被默認為之後每一場都永久有效。若用途或系統改變,就重新說明、重新取得同意。
一段可以直接使用的說明
下面提供一個比較像人會說的版本。它不取代正式的同意文件,括號內也要換成你實際的資料流程:
開始前,我想先跟你說明一件事。為了會後回顧這場對話的過程,我希望錄下今天的會談,並將內容轉成逐字稿與分析。資料會由(系統/服務商)處理,只有(可存取的人)能看到;音檔會保存(期限/處理方式),逐字稿與分析會保存(期限/位置)。這些內容只用於(目的),不會(公開/交給其他人/用於其他用途)。你可以不同意,不會影響今天的服務;過程中或事後若改變想法,也可以告訴我,我會依我們約定的方式停止處理或刪除。你願意讓我錄音並依上述方式處理嗎?
如果客戶猶豫,不需要立刻說服。可以問他在意的是哪一段:不想留下聲音、擔心 AI、不能接受長期保存,或不希望第三方接觸。有些疑慮能透過調整流程處理,有些則應直接尊重拒絕。
有同意,教練仍然要負責
同意不是一張免責卡。即使客戶答應錄音,教練仍要把資料放在適當的系統、限制存取、依約保存與刪除,也要對自己使用的科技工具負責。
尤其企業教練情境常有三方關係:客戶、教練與贊助組織。誰可以知道出席狀況、主題、摘要或成果,要分別約定。贊助者支付費用,不等於自然取得對話內容。
台灣現行個資法要求蒐集個人資料時明確告知機構名稱、目的、資料類別、利用的期間、地區、對象與方式,以及當事人的權利;刑法也對無故竊錄非公開談話設有規範。實際個案仍會受到地點、關係、用途與資料流程影響,若情境複雜,應請熟悉所在地法律的專業者協助。
對教練來說,可以把問題從「我能不能錄」往前推一步:「我能不能讓客戶在充分理解後,仍然保有說不的自由?」這會是更穩妥的起點。